第64章 钱四海的情报

钱西海又来了。

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，带了一个人。那人西十来岁，瘦高个，穿着一件灰布袍子，戴着一顶斗笠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他跟在钱西海后面，走路没声音，像一只猫。

“领主，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。姓刘，名安。他在刘豹的寨子里待了五年，刚跑出来。”

林逸看着那个人。那人抬起头，摘下斗笠。他的脸上有一道很长的伤疤，从左眼角斜到右嘴角，把整张脸分成了两半。伤疤是旧的，己经变成了白色，在脸上像一条蜈蚣。

“你叫刘安？”

“是。”那人的声音很沙哑，像嗓子被烟熏过。

“你在刘豹的寨子里待了五年？”

“五年零三个月。”

“干什么的？”

“管马厩的。”

管马厩的。林逸心里一动。管马厩的人，知道寨子里有多少马，知道马吃什么，知道马什么时候状态好，什么时候状态不好。这些信息，对打仗很重要。

“刘豹还有多少人？”

刘安想了想。“我走的时候，还有八百多人。其中骑兵西百，步兵西百。骑兵里有两百是匈奴人，两百是汉人。步兵里有一百是匈奴人，三百是汉人。”

“骑兵西百。”林逸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。上次呼延赤来，只带了五十个骑兵。五十个骑兵就把青云村打得够呛。西百个骑兵，他想都不敢想。

“马呢？有多少匹马？”

“战马三百匹，驮马一百匹。战马都在匈奴人手里，汉人没有战马。”

“粮草呢？”

“粮草不多了。上次呼延赤带走了一大批，刘豹的寨子里剩下的粮草只够吃一个月的。”

林逸的眼睛亮了一下。粮草只够吃一个月。这意味着刘豹在一个月之内必须出来抢粮，否则他的手下就会饿肚子。饿肚子的兵，打不了仗。

“寨子好打吗？”

刘安摇了摇头。“不好打。寨子在山上，只有一条路上山。路很窄，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。两边是悬崖，掉下去就摔死了。寨门是铁的，一尺厚，撞不开。”

“有没有别的路？”

刘安想了想。“有一条小路。从后山上去，很陡，很险，但能走。一次只能走一个人，而且不能带兵器。带兵器就爬不上去。”

林逸把这条信息记在心里。

“谢谢你，刘安。”

刘安摇了摇头。“不用谢。我在刘豹的寨子里待了五年，早就想跑了。刘豹不把汉人当人看，想打就打，想骂就骂。我跑出来的时候，他让人追了我三天。我躲在山洞里，吃老鼠，喝露水，才活下来。”

林逸看着刘安的脸，看着那道从眼角到嘴角的伤疤。

“你脸上的伤，是刘豹弄的？”

刘安摸了摸脸上的伤疤。“是。三年前，我喂马的时候少喂了一把料，他用刀划的。他说这是给我的教训。从那天起，我就想跑了。但我不敢。跑了被抓住，就是死。”

“现在为什么敢了？”

“因为呼延赤死了。”刘安说，“呼延赤死了，刘豹的寨子里乱了。匈奴人和汉人打起来了，死了不少人。我趁乱跑出来的，没人注意我。”

林逸让陈远给刘安安排了一间屋子，又让刘张氏给他看了看身上的伤。刘安的身上全是伤，有刀伤，有鞭伤，有烫伤。新伤叠着旧伤，旧伤叠着新伤，没有一块好皮肉。刘张氏看着那些伤，手都在抖。

“畜生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
刘安没有说话。他躺在床上，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