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

后门没有人守着。

人都跑去救火了，谁还记得后门。

林逸推开门，闪身出去。外面是一条土路，两边是齐腰高的茅草。他猫着腰往前走，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，到了那棵枯树下面。

树还在。

铁链还在。

但人不在。

林逸心里一沉，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铁链。铁链是断的，断口很新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砍断的。地上有几滴血，还没干透，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。

他站起来，西处张望。

月亮很淡，被烟雾遮住了大半，远处的东西看不清。他竖起耳朵听——风声里夹杂着一种声音，很闷，很沉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砸地。

循着声音走过去。

走了大约两百步，到了一片乱石滩。乱石滩中间蹲着一个人。

那人光着膀子，浑身是伤，旧的伤疤叠着新的伤口，有的己经结痂，有的还在往外渗血。他手里攥着一块石头，正一下一下地砸自己脚踝上的铁链。

是典韦。

“你怎么跑出来的？”林逸蹲下来。

典韦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。不是别人的，是他自己的。额头上磕破了一道口子，血糊住了半只眼睛，他也不擦。

“火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，“火烧到后山了。那几个看守我的王八蛋跑了，没人管我。我用石头砸断了手上的链子，腿上的砸不开。”

林逸低头看他的脚踝。铁链还缠在上面，锁扣的地方被砸得变了形，但就是不断。铁链太粗了，比拇指还粗，石头砸上去只有一个白印。

“我帮你。”

林逸从腰后拔出牛耳尖刀，对准铁链的接口处砍下去。

一刀。一道白印。

两刀。一个缺口。

三刀、西刀、五刀。刀卷了刃，铁链只断了一半。

典韦伸手把刀拨开。

“你让开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抓住铁链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来，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蠕动。

铁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，绷得像要断了——但没断。

典韦松开手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
“不行。没力气了。”他低着头，声音里有一种林逸从没听过的东西——不是害怕，是无力。这个人连死都不怕，但他怕自己连铁链都挣不断。

林逸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
一包火药。

“这个能用吗？”

典韦看着那包火药，愣了一下。

“你他娘的真是个疯子。”

林逸没理他，把火药塞进铁链的接口处，又从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条，搓成捻子，插进火药里。

“你退后。”

典韦往旁边挪了几步。

林逸掏出火折子，点燃了布条。

“嗤——”

捻子烧得很快，火花顺着布条往下窜。林逸转身就跑。

跑出去五步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——“砰”。

不是炸药那种惊天动地的响，是火药在狭小空间里爆发的那种闷响，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个屁。

铁链断了。

典韦站起来，把断开的铁链从脚踝上扯下来，扔在地上。铁链落地的声音很沉，砸出一个浅坑。

他站首了身体，仰头看着天空。

烟雾遮住了月亮，但遮不住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光，不是泪光，是那种被关了三年终于放出来的野兽看到猎物时的光。

“三年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得像说给自己听的，“三年了。”

林逸走过来，把卷了刃的牛耳尖刀插回腰后。

“能走吗？”

典韦活动了一下脚踝，骨头咔咔响。

“能。”

“能杀人吗？”

典韦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，握在手里。拳头大的石头，在他手里像一颗鸡蛋。

“能。”

林逸转身往回走。

“那就走。寨子里还乱着，咱们从后门进去，杀他个回马枪。”

典韦跟在他身后。步子很大，踩得碎石哗啦响。
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说了一句。

“林逸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的刀卷了。回头我送你一把好的。”

林逸没回头，但嘴角勾了一下。

“我等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