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铁链砍断的那一刻

寨子里的火烧得更大了。

林逸从后门进去的时候，热浪扑面而来，呛得他咳嗽了两声。空气中的焦糊味更浓了，还多了一种味道——烧肉的味道。他说不清那是猪肉还是人肉，也不想说清。

粮仓己经塌了。屋顶烧穿，只剩下西面墙还立着，墙上全是火，像西根巨大的火把。兵器库也烧得差不多了，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，是箭头上的铁在火里炸开，崩得到处都是。

帐篷区烧得最干净。八座帐篷连骨架都没剩下，地上只有一堆一堆的黑灰，灰里还在冒烟，偶尔窜出一小股火苗。

王虎的人跑了大半。剩下的那些，有的在救火——其实就是在往火上泼土，泼了也没什么用；有的在抢东西，把没烧着的粮食往麻袋里装；有的干脆瘫坐在地上，看着火发呆，眼神都是空的。

没有人注意到林逸和典韦。

“典韦。”林逸压低声音。

“嗯。”

“看到那个光头没有？”

典韦顺着林逸的目光看过去。

王虎站在大屋门口。光头上全是汗，被火光一照亮得反光。他手里举着一把大刀，正在骂人，嗓门大得盖过了火烧的声音。

“别乱！都别乱！救火！先救火！”

没人听他的。

他的人都在跑。有的往山上跑，有的往山下跑，有的连方向都分不清，在火里乱转。

“看到了。”典韦说。

“杀了他。”

典韦没说话。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道谁丢下的铁刀。刀不算好，刀身上有锈，但重量够。他掂了掂，握紧了。

“你在这儿等着。”

“不等。我跟你一起。”

“你帮不上忙。”

林逸没理他。他从地上捡起一把弓和几支箭——不知道是谁丢的，弓弦有点松，但还能用。他试了试拉弓的力道，还行。

“我掩护你。”

典韦看了他一眼。那一眼里没有感动，也没有嫌弃，就是一种很简单的确认——确认这个人不是在逞能，是真的能帮上忙。

“跟紧了。”

典韦大步朝王虎走去。

他走得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，像是在丈量从自己到王虎之间的距离。火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照得像个从火里走出来的人。

王虎正在骂人，骂到一半，余光扫到一个铁塔似的人影从火光中走出来。他愣住了，嘴巴还张着，话卡在喉咙里。

“典……典韦？”

典韦没回答。

王虎的脸从红变白，从白变青。他后退了一步，差点被门槛绊倒，手里的刀举起来，刀尖指着典韦，但手在抖。

“你怎么出来的？！谁放你出来的？！”

典韦还是没回答。他走得很慢，但一步都没停。

“拦住他！拦住他！”王虎朝身边的人喊。

没人动。

他身边的人都在跑。不是跑向典韦，是跑向寨门。有的人连刀都扔了，空着手跑，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王虎身边的人跑光了。只剩下他一个人，站在大屋门口，举着刀，腿在抖。

典韦走到他面前。
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，不到三步。

王虎比典韦矮一个头，站在他面前，像站在一堵墙前面。他的刀尖抵着典韦的胸口，但捅不进去——不是捅不进去，是不敢捅。

“典韦，你听我说——”王虎的声音变了调，尖得不像一个男人，“不是我要关你的，是曹公！是曹公让我关你的！你要找人算账，你去找曹公！”

典韦终于开口了。

“曹公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
他举起铁刀。

“现在，是你的事。”

王虎转身就跑。

典韦的刀落下来。

不是砍，是劈。从上往下，像劈柴。

刀砍在王虎的后背上。刀不锋利，但够重。一刀下去，王虎整个人往前扑倒，趴在地上，后背裂开一道口子，血从口子里涌出来，很快就在地上汇了一滩。

王虎翻过身，想求饶。嘴张开，声音还没出来。

典韦的第二刀己经下来了。

这一刀砍在脖子上。

头没有掉，但颈骨断了。王虎的眼睛瞪得很大，嘴张着，想说的话永远留在了喉咙里。他的手指在地上抓了两下，指甲里嵌满了泥土，然后不动了。

典韦把刀插在地上，蹲下来，看着王虎的脸。

“三年。”他说，“你关了我三年。”

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恨，没有痛快，就是一种陈述。像在说一件过去的事。

他站起来，转过身，朝林逸走来。

走了几步，腿一软，差点摔倒。

林逸扶住他。

“走吧。结束了。”

典韦推开他的手，自己站首了。

“没结束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曹公。”典韦说，“王虎是曹公的人。你杀了王虎，烧了寨子，炸了银矿。曹公不会放过你。”

林逸看着他。

“怕不怕？”典韦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