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后山的小路

天还没亮，林逸就起来了。

他走到营地边上，看着北边的山。天边有一抹鱼肚白，山还是黑的，像一块巨大的墨玉。风吹过来，很凉，带着露水的湿气。他把寒锋刀挂在腰间，又检查了一遍身上的铁甲。铁甲很重，穿上之后行动不便，但能挡箭。他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，是步兵用的那种圆盾，不大，但结实。盾面上有几道刀砍的痕迹，是上次打仗留下的。

李西己经准备好了。他背着一捆绳子，手里拿着一把短刀，腰里别着一把匕首。他穿了一件皮甲，是缴获来的，不太合身，大了不少，但总比没有强。

“领主，走吧。”

林逸点了二十个人，都是精挑细选的。十个刀盾手，五个长枪手，五个弓箭手。都是从乡勇队里挑出来的，年轻，身体好，胆子大。他们知道要去干什么，没有人退缩，没有人害怕。

二十一个人，沿着山脚往东走，绕了一个大圈，到了后山。后山比前山还陡，到处都是石头和灌木，没有路。李西走在最前面，用刀砍掉挡路的树枝和藤蔓。林逸跟在后面，一只手举着盾牌，一只手扶着山壁。山壁很湿，长满了青苔，摸上去滑溜溜的。脚下是碎石，踩上去哗啦哗啦的，声音在安静的山里传得很远。

“小点声。”林逸低声说。

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，但碎石不听话，还是响。有人把鞋脱了，光着脚走。脚踩在碎石上，不响了，但疼。走了不到一里地，脚底板就磨破了，血淋淋的，在地上留下了一个个血脚印。
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到了那段最难走的路。李西停下来，指着前面。

“领主，就是这儿。从这里到寨子后门，大约两里地。路很窄，只有一脚宽。旁边就是悬崖，掉下去就摔死了。”

林逸走到前面，看了看。路确实很窄，窄到只能放下一只脚。左边是山壁，右边是悬崖，悬崖下面黑洞洞的，看不到底。他把盾牌背在背上，侧着身子，贴着山壁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。脚踩在石头上，石头是松的，往下掉。掉下去的石子滚到悬崖下面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，很久才消失。

“不要往下看。”林逸说，“看前面。一个一个过。过了的人在前面等。”

二十一个人，一个接一个地过了那段窄路。有人走到中间的时候，脚滑了一下，差点掉下去，被后面的人一把拽住。有人走到一半不敢走了，腿在抖，手也在抖。李西在后面喊，“别看下面，看前面！看我的背！”那人盯着李西的背，一步一步地挪，终于过去了。

全部过去之后，林逸数了数人数。二十一个，一个不少。

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，到了寨子的后门。后门是一扇木门，不大，只够一个人进出。门很旧，木头己经发黑了，门板上有几道裂缝，能隐约看到寨子里面的情况。

林逸趴在门缝上往里面看。寨子里面很安静，没有人走动。几间木屋亮着灯，灯光的颜色发黄，从窗户纸里透出来，模模糊糊的。寨门前面站着两个守卫，抱着刀，靠在墙上打盹。他们的呼噜声很大，隔着门都能听见。

“两个守卫。”林逸低声说，“李西，你左边。我右边。一人一个。不要出声。”

李西点了点头。

林逸拔出牛耳尖刀，把刀咬在嘴里，用手轻轻推了一下门。门没锁，只是闩上了。他用刀尖把门闩一点一点地拨开，门闩是木头的，很轻，拨开的时候没有声音。门开了，他闪身进去，猫着腰，朝左边那个守卫走过去。李西跟在他后面，朝右边那个守卫走过去。

三步。两步。一步。

林逸左手捂住左边那个守卫的嘴，右手的刀从他脖子侧面捅了进去。那人的身体猛地绷紧，腿蹬了两下，然后软了。林逸把他轻轻放倒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，在地上汇了一小滩。李西那边也解决了，他用的是一把匕首，从后颈捅进去，那人一声没吭就倒下了。

林逸把两具尸体拖到暗处，用草盖住。

“走。”

二十一个人，从后门鱼贯而入。寨子里面比林逸想象的大。木屋有几十间，沿着山坡往上排。最上面是一栋两层的大屋，门口挂着两盏灯笼，是刘豹的住处。寨子中间是一个大院子，堆着粮草和兵器。院子旁边是马厩，马厩里关着上百匹马，马在打盹，偶尔打一个响鼻。

林逸蹲在暗处，看了看寨子里的情况。守卫不多，大部分人都去睡觉了。他数了数，能看到的大约二十多个，加上暗处的，不会超过五十个。机会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