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 最后一包火药

林逸站在矿洞前面，手里攥着最后一包火药。

这包火药是钱西海送的。上次送了三包，用了一包炸典韦的铁链，两包炸了矿洞。这一包是钱西海临走的时候偷偷塞给他的，说“留着防身”。没想到防身没用上，炸洞用上了。

洞口己经被碎石堵死了。上次他炸塌了主洞，王虎的人又从旁边挖了一条新洞，把里面的矿石往外运。新洞口很小，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“领主，让俺去吧。”赵大牛在旁边说。他手里拎着铁锤，肩膀上扛着一根铁钎，一副要干活的架势。
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

“炸洞啊。您教过俺，火药点着了就跑。”

“你跑得不够快。”

赵大牛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但想了想，自己确实跑得不够快。上次在枯木林里，他点了一个火堆，跑的时候被树根绊了一跤，摔了个狗啃泥。要不是典韦拉了他一把，他差点被火烧着。

“那您也不能一个人去啊。”赵大牛说，“万一引线点不着呢？万一火药不炸呢？万一——”

“万一炸了，我跑不出来，你就带着人回去。”林逸打断他，“陈远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赵大牛的眼圈红了。

“领主，您别说这种话。”

“不是丧气话，是安排后事。”林逸蹲下来，检查了一下火药包。油纸包着的，外面缠了麻绳，引线是从麻绳中间穿出来的，留了一截在外面。“打仗就是这样，谁都可能死。我死了，村子不能散。”

赵大牛吸了吸鼻子，没说话。

林逸把火药塞进洞口最深处，用石头压住。洞口太窄了，他只能侧着身子，一只手伸进去，摸索着把火药塞到岩壁的裂缝里。岩壁很凉，摸上去湿漉漉的，全是水珠。

塞好之后，他掏出火折子。

“你们退后。”

赵大牛和二狗子退到二十步外，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二狗子把脑袋埋在胳膊里，不敢看。赵大牛露了半只眼睛，盯着洞口。

引线很短，只有一根手指长。

林逸点燃了引线，转身就跑。

洞口到安全的地方，大约有三十步。他跑了五步，身后传来“嗤嗤”的声音——引线在烧。跑到十步，声音变大了。跑到十五步，他听到身后的石头在动——火药己经开始冒烟了。

跑到第二十步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“砰——”

不是炸药那种惊天动地的响，是火药在狭小空间里爆发的那种闷响，像有人在地底下放了个炮。但威力不小，碎石从洞口喷出来，像炮弹一样往西周飞。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林逸的耳朵飞过去，砸在后面的树上，树皮崩掉了一大块。另一块石头砸在他后背上，疼得他闷哼了一声。

他趴在地上，耳朵嗡嗡响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
灰尘很大，呛得他咳嗽了好一阵。等灰尘散了一点，他爬起来，走到洞口。

新洞塌了。彻底塌了。洞口被碎石堵得严严实实，连个缝都没有。旁边的老洞也跟着塌了一块，碎石堆得比人还高，用手扒了两下，扒不动，全是大石头。

“领主！您没事吧？”赵大牛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灰，眼睛红红的。

“没事。”

“矿洞全塌了？”

“全塌了。”

赵大牛看了看那堆碎石，又看了看林逸。他的嘴唇动了几下，想说什么，又咽回去了。

“那银子呢？银子怎么挖？”

“不挖了。”林逸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把衣服上的灰抖掉。他的后背被石头砸得生疼，但他没吭声。“曹公要银子，让他自己来挖。”

赵大牛没听懂，但他没问。领主说啥就是啥。跟着领主这么久，他学到了一件事——领主说的话，当时听不懂没关系，过几天就懂了。

林逸转身往回走。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。不是普通的石头，是矿石，上面有银白色的纹路，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
他把石头塞进怀里。石头很沉，贴着胸口，硌得慌。但这是证据。证明银矿真的存在。不是他编出来的，不是他骗人的。矿在这里，银子在这里。谁想要，谁就得跟他谈。